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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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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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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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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tork/代理孕夫

Chapter 85: 第二十九章 (上)

Chapter Text

「吾兒菲尼克斯‧傑林斯基,等我死後,我的家族想必千方百計會將他的姓氏換回『瑟拉撒』,給你添麻煩了。」佩兒女士冷不防將話題轉到一切起因,她的兒子何時、如何認識懷孕的徐夜柏?為何菲尼克斯一反常態糾纏某個Beta,甚至在新月慶典時不顧一切來救他,事後還將加害者醜態放上網路為他出氣?這位以控制獨生子聞名的母親當然在意這些。

 

「菲尼克斯怎麼回答?」

 

「你想串供?」佩兒女士彎起那被茶水潤澤得更將紅嫩的唇瓣。

 

「我考慮補充一些他可能為了和諧遺漏的細節,事實上,我們認識過程不太愉快,基於救命之恩,我就不太過出賣他了。」徐夜柏說。

 

「嗯,合理。」佩兒女士沉吟。「菲尼說你一位打工朋友和他的朋友之間有些小摩擦,你帶著護衛去解圍,沒有打起來,整件事和平解決。他很欣賞你,約你陪罪時意外發現你倆竟然是鄰居,於是想更進一步認識你。」

 

紅毛能夠掰出這段屁話也不容易了。徐夜柏心想。

 

「佩兒女士相信他的說法?」

 

「那段時間剛好我忙得心力交瘁,不太確定他又和狐朋狗黨惹出哪些麻煩,他說你的護衛隊肯定來自頂尖家族,認識你有利可圖,至少也得化解敵意以免被報復。算他運氣好,遇到的人是你,Ash,我還是搞不懂菲尼為何沒辨識出你是懷孕者,竟然還和你起衝突?」黑長髮Omega語調溫軟卻字字如刀,差別在於她想戳幾刀的目標似乎是自家蠢兒子。

 

「起衝突的不是我與菲尼克斯,我只是去了解情況的局外人,菲尼克斯最終讓我帶走我的朋友,交涉過程勉強談得上順利,可惜讓Alpha對Beta保持禮貌似乎難度過大。」徐夜柏略微停頓。「我的安產資訊素本來就分泌得少,當天沒佩戴橄欖枝勳章,加上現場髒亂,氣味過於複雜,連我這個Beta都受不了,對Alpha的嗅覺汙染更明顯,沒發現不算太奇怪。後來菲尼克斯也確實向我賠罪了。」

 

「既然你們兩個都想帶過細節,菲尼還能跑能跳,不像什麼大事,這部份我暫時不追問。」佩兒女士看來也熟悉那套模式,永遠都是兒子身邊嘍囉出手,菲尼克斯冷眼旁觀,那麼真要追究剪除那群嘍囉即可。

 

「我向菲尼克斯解釋過,我懷孕喪偶,運氣好被一位遠親收留幫助,除此之外我在首都沒有任何憑靠,更別說居中輸送利益了。」徐夜柏只澄清上半句,至於報復部份留給對方自由想像。

 

「菲尼也轉述這點,強調之前都是誤會,他沒有找你麻煩的意思,認識你之後我兒子判若兩人,光是你能讓他端正生活態度,不至於三天兩頭鬧笑話,就值得我特別照顧你了。」佩兒女士對著徐夜柏輕晃手中茶杯,又是一抹令人恍惚的淺笑。

 

所以到底是管不動還是不管想?徐夜柏發現佩兒女士沒否認自家兒子毛病,和傳聞中的溺愛略有出入,甚至帶點放養味道。

 

心神和活力都被終身標記和喪偶打擊啃食大半的Omega,佩兒女士這種只要事情不鬧大,在圈養範圍內索性放任的態度反而合理,更何況,她現在腹中正孕育新生命,反而是紅毛開始產生被母親放棄的焦慮。

 

「你對寄生蟲異形很感興趣?」佩兒女士天外飛來一筆。

 

徐夜柏此次會面正是為了觀察她的情況,能夠了解本人則更好,目前佩兒女士為他一路開綠燈,徐夜柏高興之餘不敢大意。

 

「妳怎麼知道?」

 

「下次你去社區圖書館借書時稍微留意封底內頁借閱卡,我使用的讀者代號是大寫P.Z.。」

 

「我有印象,P.Z.是您的姓名縮寫嗎?」徐夜柏很早就留意到這位P.Z.應該是同好,無論新舊寄生蟲相關書籍上都有他/她的簽名,P.Z.閱讀套書時嚴格按集數借出歸還,從日期記錄可知此人閱讀速度相當快速且有紀律,單行本後方借閱卡上幾乎都能看到P.Z.,除了寄生蟲之外,P.Z.閱讀口味包羅萬象,軍事、歷史、料理到國際文化均有紮實涉獵。

 

如今證實P.Z.是資深住戶的佩兒女士,意味著同一本書她在不同時期讀了好幾次,代號才會出現在目前置入書中紙套的借閱記錄卡上。

 

換成其他時候在其他城市圖書館遇到此等書友,徐夜柏哪怕被當成跟蹤狂都想蹲點結交--好吧,一半只是想想,但也有一半是認真的。可惜在代孕結束前徐夜柏都無法鬆懈,必須保持身邊人際關係透明簡單,以免害人害己。

 

天琴社區圖書館除了掃描圖形碼方便電腦圖書管理作業,同步雙軌使用古老手寫借閱記錄,讓讀者翻開最後一頁便能直觀得知手上書籍由誰在何時借出,又於何時歸還,此項規定旨在默默增加社區住戶交流機會。

 

由於手寫借閱記錄不強制使用本名或通用名,有些人選擇留白,有人則以奇怪代號代表自己,對於看完的館藏書,徐夜柏同樣滿足地在借閱卡接力簽下Ash作為到此一遊證據。

 

徐夜柏逛社區圖書館最大樂趣就是看借閱卡上面形形色色名字筆跡和日期。

 

「瑟拉撒家族古時曾差點被寄生蟲滅門,我娘家與寄生蟲有血海深仇,祖先更是殺過不少寄生蟲,瑟拉撒家族現代仍有不少成員在寄生蟲防治相關機構工作,不是基於熱情,而是家族受害史容易在背景審查和面試上加分。總得有人傳承家族歷史,可惜目前還感興趣且有時間讀書的只剩我了。」佩兒女士發現徐夜柏眼睛亮了,主動解釋興趣由來,使命感外加打發時間。

 

「哇喔。」徐夜柏不由得生出當初先認識的不是紅毛而是他母親就好了的遺憾心情。

 

「另外,我聽說你手邊有圖書館裡沒有的寄生蟲故事,還和特梅爾先生在咖啡館討論故事劇情。這就是我不想去社區咖啡館的原因,注意你的人比你想像中要多,多虧你的監護人和護衛隊盡忠職守。」佩兒女士道。

 

「您認識海因里希先生嗎?」徐夜柏猜測佩兒女士如此酷愛閱讀,和海因里希有交情毫不奇怪。

 

「不熟,他喪偶後過得太好了,讓我覺得自己很弱。」她直白嗆辣的答案有點令徐夜柏不知所措,繼續真實下去就要接近幻滅邊緣了。

 

佩兒女士毫無同是天涯淪落人的親近反應,側面證實選擇或被安排來天琴社區受庇護的Omega未亡人不少,海因里希也習慣獨來獨往,這些Omega喪偶後都放棄了一般Omega群聚生態和社交習慣。徐夜柏暗暗想道。

 

海因里希守著溫室一小塊種植區和圖書館寂靜如死地活著,佩兒女士卻經營著不小的事業,連兒子娛樂公司都能插手,如何算「過得好」,每個人標準都不一樣。

 

徐夜柏聰明地沒多加評論,這何嘗不是他正面對的困境?

 

「菲尼迄今沒查出你住哪棟社區大樓,誰是監護你的Alpha,是我和其他住戶暗中阻止,若非我先和社區代表們打過招呼,他那點小手段招致的後果不堪想像,當然,請求我管教兒子以免冒犯你的聲音也不少。『瑞梅克‧輝鵲的送子鳥』。」

 

佩兒女士一針見血爆破真相後,徐夜柏很平靜,被發現是意料之中。他早就懷疑紅毛怎能蠢成那樣?徐夜柏帶著護衛隊三天兩頭從瑞梅克家所在的住戶大樓出入,或遲或快肯定有不少人發現他和情報局長關係匪淺。

 

該死的瑞梅克根本沒認真隱瞞,天天拎著大包小包禮物美食提早回家,光是減少加班規律返家這個動作對工作狂人情報局長就是個嚴重表態,生怕別人不知他要疼愛臨時伴侶。

 

原來大家都知道只是不說,私底下八卦得一塌糊塗,徐夜柏終於有接觸天琴社區真正生態的實感。還叫什麼天琴社區,改叫天龍社區更貼切,舌頭長到分叉的那種!

 

「無論如何,謝謝妳為我解惑,佩兒女士,現在我清楚狀況了。」徐夜柏真誠道謝。

 

佩兒女士深深看著他然後歎氣。「所以我才說要照顧你,你被小輝鵲看得死死的,新月慶典上還不是照樣出事?除了輝鵲局長帶給你的人,有誰站在你這邊?」

 

「對話並未保密,我身上監聽裝置以及走廊護衛都能聽到。」徐夜柏不得不提醒。

 

「我知道,還怕他們聽得不夠清楚呢!」佩兒女士大剌剌地說。

 

不愧是傳奇,徐夜柏對她佩服得五體投地。

 

「輝鵲局長將我照顧得很好,雖未報出他的身分,但我已經對菲尼克斯強調過,目前這樣對我來說足夠了,多了我承受不起。我今天應邀目的很單純,只是受人之託關心妳的情況,佩兒女士。」

 

「多管閒事的笨兒子。」精緻優雅的黑長髮Omega冷哼。

 

「我來首都前孓然一身,佩兒女士,我羨慕妳擁有還能說話的家人,而且即將增加重要新成員。我的看法沒變,菲尼克斯總算做了件正經事,您若是看不慣他的混混作風,將他丟進軍隊鍛鍊還來得及,入伍沒年齡限制,他才二十七歲。」徐夜柏提出邪惡建議。

 

親自接觸後,他不覺得佩兒女士歇斯底里,反而認為她心思頗深,刻意點撥徐夜柏的舉動不像有惡意。

 

「我的家族倒是很想這麼做,但軍隊不安全,那個瑞梅克‧輝鵲不也混不下去?」佩兒女士質疑。

 

「我不清楚情報局長當初退伍原因,至少他公開聲明志在從政也確實選上國會議員,倘若不是換屆選舉前被總理欽點去管情報局,連任完全不是問題。」徐夜柏只能就印像中的瑞梅克相關新聞闡述意見。

 

輝鵲家繼承人當初突然退伍引發許多謠言,連AA性侵醜聞都有,最後事實證明一切,瑞梅克實力背景太犯規了,他就是有本錢為所欲為。

 

然而被情報局長抱在懷裡的徐夜柏確實接觸到一些宛若地裂般無法忽視的可疑事實--瑞梅克危險到短期內不能有伴侶後代的神祕目標,副官雷諾從軍升遷之路上履歷和瑞梅克宛若雙生子,卻是出身平民的真正奇蹟,在瑞梅克擔任國會議員期間同樣低調退伍;國家精子庫被竊,精子遭製成胚胎給Beta代孕的Alpha們曾經或現在依然擔任重要軍職,以及前前任情報局長死於非命,現任總理正用共和國最可怕的鬼牌去填坑。

 

現在的徐夜柏只能像個無知平民為庇護者說話,他相信瑞梅克這點並非謊言,以他的處境,大概任何知情者看起來,徐夜柏都像盲從依附支配他的Alpha。

 

其他Beta代孕者也盲從,後果大多很不好,佩兒女士可能想隱晦地表達這個意思。

 

「年輕人就是天真,沒有一個Alpha甘心止於少校退伍,瑞梅克輝鵲離開軍隊時年紀多大?二十六歲!充其量是個剛踏入軍隊沒幾年的孩子。月球聯合駐軍有個不成文特殊規則,最低軍階必須是少校,以免來自各國的軍官將領之間地位太不對等。給予月球駐軍特殊晉升的跨軍種少校階章卻非靠關係就能得手,代表希瓦共和國的重要門面,必須有實打實的軍功和遠超同輩的能力,自古就是頂尖人才『登月』之路。倘若瑞梅克真想從政,起碼也該升到中將,至少七十歲之後再退伍,履歷才夠完整,目前他在政壇只能依靠總理和父親的影響力,倘若他毫無不滿,更證明他對從政不具真正的野心。」佩兒女士懶洋洋地點評。

 

這段話其實很刺人,倘若世界第一強國將領和高官的權力光環瑞梅克都不希罕,你一個小小Beta又算什麼?正因為徐夜柏也這麼想,他才沒錯認佩兒女士的關心。

 

「又有多少政客不是繼承家族影響力或黨派領袖政治遺產,最後才站穩腳跟?」徐夜柏反問。

 

「那可是輝鵲家族唯一繼承人,目前所有共和國政壇精英根本不能比,他和其他人一樣順從潮流本身就很可疑,何況瑞梅克‧輝鵲也沒有真正拉攏勢力。」

 

「我國是民主政治,輝鵲家族繼承人在國會也只有一票,擔任情報局長時必須服從元首命令,除非他有本事將國家改為君主制自已登基,否則瑞梅克輝鵲和其他政府成員一樣都得學會妥協合作。不是所有問題都能靠推理找到答案,如妳所說,瑞梅克‧輝鵲擁有想做就做的實力和背景,總理請他當情報局長,他就不當國會議員了,他是個愛國者這點無庸置疑,認為對國家有幫助的事情就會投入精力,哪天他沒興致當官,就會找其他事業打發時間吧?」徐夜柏一股作氣道。

 

佩兒女士笑容狡黠,徐夜柏猛然明白她在觀察他是否真的認識瑞梅克,交情到達何種程度?儘管字面上徐夜柏沒放鬆警戒,語氣表情說不定已足夠Omega產生自己的判斷了。

 

「新人類早已沒有國際戰爭,為何共和國軍人還是如此忙碌,因機密任務遭遇各種生命危險?」佩兒女士再度拋出大哉問。

 

「大概是內部危機始終沒有消失,以及做好隨時應變外星敵人入侵的準備吧?以免重蹈當初地球人面對地外純種慌亂失措的窘境。人口減少遺跡失能的當下,往日秩序正逐漸崩解,衰退跡象比專門研究新人類的各領域精英學者預估得要快太多。」寄生蟲愛好者往往會順便鑽研末日大戰歷史和新舊陰謀論,徐夜柏回答起來毫無壓力。

 

「秩序……確實,我已經不信任共和國的秩序了。」佩兒女士輕撫肚子。

 

原本打算按照和瑞梅克沙盤推演的重點安慰佩兒女士,事到臨頭徐夜柏卻說不出口,他發現菲尼克斯和佩兒女士擔心內容截然不同,對話過程中佩兒女士沒半個字涉及國家生殖中心,比起精子真假,她明確提到的關鍵字是瑞梅克、軍隊和秩序。

 

這讓徐夜柏跟著產生某種難以言喻的模糊不安。

 

「我的丈夫在最後一個任務時覺醒了超能力,被追封為獨名者,我希望有更多人叫出亞遼沙這個名字,這樣彷彿他還活著一樣。」佩兒女士主動提示,否則徐夜柏禮貌起見大概會用姓氏稱呼這名英年早逝的Alpha。

 

「任務是國家機密嗎?」

 

「當然。我只得到裝著他骨灰的棺木,連棺材裡放的軍服都是全新的!他被追晉為少將與獨名者,這種無限哀榮他才不希罕!亞遼沙說過摘星只是遲早的事,如今卻只有被施捨的勳章與頭銜,我一想到就生氣。」佩兒女士又倒了一杯胡椒茶。

 

「冒昧請問,妳當時已經住在這裡了?」徐夜柏努力找了個關鍵問題,菲尼克斯提到佩兒女士非常看重這間四房一廳的家庭公寓套房,這點直接關係她是否能順利待產。

 

徐夜柏所聽聞的故事中,佩兒女士懷孕時得知丈夫去世噩耗,不包含當時胎兒多大以及差點流產細節,事關Omega隱私自然必須省略,徐夜柏回頭想想總覺得不太對勁,其中哪個環節肯定出事了。

 

「正處於等亞遼沙結束任務回來放陪產假並接我搬進新家的階段,在這之前我住的是已婚上校宿舍,也算相當舒適了。天琴社區新公寓貸款還沒還完,亞遼沙不在了,我完全不想一個人住進這裡,你懂嗎?Ash,美夢一瞬變成噩夢,最大的噩夢就是這間房子。」佩兒女士說。

 

「我好像能明白一點。」父親去世母親失蹤後,徐夜柏能不回就不回老家,甚至連遵守最低限度的蔓島人定居義務都忘記了,這對凡事理智注重規章的Beta何嘗不是一種精神錯亂?

 

「我看得出你沒說謊。孤單容易使人犯錯。當時軍中有人傳訊給我,能幫我先搬進社區,我不想被害死亞遼沙的那些人施捨,甚至還想將新公寓賣了,加上娘家一直催促我回去待產,我太累了,沒力氣賣房子,乾脆先回娘家打算專心生孩子,至少我在瑟拉撒家族中算是核心成員。」

 

當時佩兒女士理所當然認為,比起那個住戶身份五花八門階級混雜還特多退伍軍人的奇怪社區,她的家族才能提供真正的保護與安寧。

 

「有些事我現在不方便細說,沒搬進天琴社區待產是我的失誤,我在失去丈夫之後又差點失去兒子,國家保護?呵!」

 

徐夜柏懂了,她在理論上最穩固的娘家待產,卻遭遇險些流產的某種可怕危險,導致佩兒女士後來對獨生子極端保護,那是足以完全扭曲一個年幼Alpha的養育方式。

 

天性必須探索冒險,反覆受傷痊癒,學習面對壓力享受痛苦的小Alpha就這樣被壓抑在母親裙邊,私人課程和運動時間以外,幼年時期的菲尼克斯跟著母親過著寧靜封閉的隱居生活,佩兒女士甚至拒絕Omega親友之間的低度社交活動,僅僅只是像現在這樣兩三個人見面聊天的交流也被她拒於門外。

 

子嗣能提供不幸喪偶的Omega生存意志,所有人都認為佩兒女士牢牢抓著獨生子的舉動理所當然,甚至鼓勵他們這麼做。許多大人教育年幼的菲尼克斯,他若不代替父親陪伴悲傷的母親,她很可能會無法進食睡眠然後死去,這是喪偶Omega最常見死亡方式。

 

「後來撫恤金進帳,我將名下一些股份變現,加總還清房貸,至於亞遼沙的財產我沒動,打算等菲尼成年後再交給他,亞遼沙堅持貸款也要買下這裡的公寓,讓我搬進去生活,我想實現他的願望,如此一來,哪怕美夢不再,我的噩夢應該就能消失了。客觀地說,這筆房地產買賣非常划算,天琴社區安全程度和生活機能價值好幾棟鄉間豪華別墅。」佩兒女士最後強調別跟錢過不去,她還有孩子要養。

 

徐夜柏點頭不能同意更多。孤兒寡母,待在大家族控制下非但容易吃虧還有人身風險。佩兒女士確實是一位美麗深情且充滿魅力的Omega,當時三十出頭的她才剛開始適婚期,還是家族繼承人之一,倘若沒有終身標記傳聞保護,說不定那些陷害AO強制發情標記的垃圾劇情真的會發生在她身上。

 

「我當初以為亞遼沙想向瑟拉撒家族證明,他能讓我離開家族後照樣過著體面首都生活,他說這裡是一座堡壘,住著志同道合的人。Ash,你認為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佩兒女士指向天琴社區,每一步都點亮徐夜柏迄今若有所感的詭譎疑點。

 

瑞梅克一當上情報局長就在天琴社區置產,他和亞遼沙少將都希望懷孕伴侶在此待產,哪怕天琴社區確實方便舒適,對大家族而言,本家據點能提供更好的保護條件,至少完全沒有隱私外洩問題。

 

嬰兒隱私對這些頂尖AO後代是基本需求亦是最重要的育兒條件,徐夜柏終於明白違和感出在哪,他們到底為了防禦何種敵人才將後代養育在天琴社區?寧可共享祕密糗事也要住在一起,這麼做非但對政敵無效,倒不如說反而能提供攻擊素材。

 

詭異點也在此,有一部分共和國黨派大老與現任官員議員平常政壇上再怎麼敵對,下班卻回到相同社區,在同一間咖啡廳大眼瞪小眼,還會毫不客氣地散播對方第一手八卦。

 

「夫人應該比我更清楚亞遼沙少將與這處社區,我只是暫時接受監護人幫助到天琴社區待產。聽說這裡有許多達官貴人,退休將領也不少,會不會是亞遼沙少將考慮到軍中派系問題藉由置產表態之類?天琴社區確實是個好地方,就像住在鯨群之中,另外這是首都唯一擁有私人日輪停機棚和起降點的社區,對必須熟悉用日輪戰鬥的軍官非常有利,買了確實不虧。然而,應該不是有錢就能在這裡買房吧?可能還需要某種資格審查?」天琴社區原本就很神祕,徐夜柏打算回去再問瑞梅克,讓情報局長決定該告訴他多少。

 

「派系?嗯,我考慮過他或許打算討好老長官,他不能提在軍隊裡發生的事,我寧可他多舔舔長官靴子換到不那麼危險的崗位上。」佩兒女士沒有完全透過粉紅泡泡看待摯愛,說到從軍的Alpha,所有Omega伴侶都會瘋狂murmur。

 

「即便我不認識亞遼沙少將,也能想像他作為共和國刀鋒的勇敢模樣。軍人義務與家庭責任難以兩全,軍眷當然可以盡情批評,但我必須表達尊敬。」徐夜柏說。

 

黑長髮Omega看著徐夜柏的表情變得更加柔和。「二十七年前,我可能一腳踏進某道巨大陰影,沾上了汙泥,那臭味一直沒離開首都。我看不見陰影真面目,只知它依然徘徊不去,在街角縫隙,人們的耳語微笑,乍看毫無關連的日常新聞……從此以後我不得不小心活著。Ash,你或許和我踩到相同的東西,菲尼不知深淺還想跳進去攪和,我看得出你一直和我兒子保持距離是不想他捲進某些災難。」

 

「我不懂妳擔心的陰影是什麼,我只是條件合適被挑選出來的普通人,僥倖活到現在。針對這個國家的巨大陰謀和犯罪勢力確實存在,瑞梅克和其他最有權力的AO成了主要攻擊目標,考量妳描述的敵人不僅強大還很模糊,敵暗我明,照顧我並非明智之舉,同樣是一種介入與暴露。」對話進入深水區,徐夜柏也回報聽見這番奇異自白的真實感受。

 

佩兒女士搖搖頭:「並非將頭埋進土裡,危險就不會到來,我已經有過一次深刻教訓,當年能生下菲尼是僥倖,這一次,我要我的第二個孩子平安誕生。如果你和你的監護人注意我,我就多了份保障,我樂意回饋棉薄之力,瑞梅克‧輝鵲再強也不可能萬無一失,他身邊才是最危險的地方,不,就算你離開他,我一樣護你終身,以朋友與長輩的善意起誓。」

 

徐夜柏沒有立刻回答。

 

他不需要更多交易也負擔不起更多承諾,卻明白為何初次見面佩兒女士就如此急切表態,胎兒每天都在長大,只要些許意外就能將一切歸零,而意外隨時隨地都可能發生。

 

說不定佩兒女士從受孕後一直在觀望苦思是否接觸徐夜柏並攤牌,具體談判該如何進行。徐夜柏背後還有瑞梅克,佩兒女士等於賭上一切試探輝鵲家族。

 

佩兒女士瞪大眼睛望著徐夜柏,神情無比嚴肅。

 

「我不要求你的信任,勉強為我做事或透露任何情報,只要保持聯繫就好。一旦陰影接近,我希望有人能真正看見危險,不是逼我承認只是喪偶Omega資訊素不穩定的妄想錯覺。」宛若少女的黑長髮Omega低語:「我沒有瘋……」

 

過了一會兒,徐夜柏下定決心道:「這不是交易,而是我的意願,倘若這麼做能讓妳安心,佩兒女士,我當然樂於從命,請不要用誓言束縛自己,這會讓我們彼此都有負擔。但我希望你的兒子能扛起責任守護家人,我會勸他盡可能陪在妳身邊,親屬Alpha資訊素對懷孕者也能起到一定幫助,希望妳別拒絕菲尼克斯。」

 

佩兒女士愣住,露出燦爛笑容,徐夜柏也報以微笑。

 

「菲尼蠢得讓我頭疼,長相還不像他父親,出現在家裡只會破壞室內設計整體美感。」

 

「那就讓他從陽台或窗戶出入自己的房間,眼不見為淨,他沒否認住在天琴社區,我假設他只是不常待在家裡。」

 

「好主意。」

 

「我開玩笑的,這樣會給鄰居造成麻煩。」

 

佩兒女士冷不防丟了個敏感問題--徐夜柏的Alpha,每名參加代孕實驗的Beta都會有個身分敏感的Alpha與孕體密切相繫。

 

「你被溺愛著嗎?」佩兒女士問法很狡猾,沒提任何一個名字。

 

「是的。」徐夜柏沒解釋那是瑞梅克為了保他和小租戶的命,不至於令人想歪。

 

「小心,一旦越過那條線就無法回頭了。我也曾溺愛過我的Alpha。」

 

那句溺愛發言對象似乎並非指菲尼克斯而是亞遼沙,難道佩兒女士意思是陪產期Alpha才有資格學習的特殊安撫技術被她反過來用在丈夫身上?

 

「謝謝您的忠告,我會銘記在心。」黑褐髮青年沒追問那條線具體為何,他早已明白一百萬人有一百萬種界線,即便同一個人,關鍵界線也可能隨時間與局勢變化。

 

確實,越線並不難,尤其是極度不對等的兩方中處於弱勢的那邊。徐夜柏只要伸出雙手碰觸貪婪的Alpha,他的生命,他的世界瞬間就會被早已守候在界線旁邊的瑞梅克吞沒,Beta毋須抬腳往前走,瑞梅克會自動把新的界線刻到他身後,還是很遠的地方,讓徐夜柏想後悔撤退都沒辦法。

 

但那份佔據將不具備深刻意義,只是瑞梅克能輕而易舉做到而已。目前支持徐夜柏保持理智公事公辦最大原因,就是他絕對不當狗血小說男主角!前辣文編輯職業病和恥度承受不起!

 

茶會結束。

 

告別之際,徐夜柏拿出一包未開封的餅乾放在桌上。「這家手工莓果餅乾很好吃,請菲尼克斯替您試吃吧!順便讓他放心這次我沒加料。」

 

「我再推薦一些偏遠部族孕期食譜給你參考,或許更適合你的體質。保重,親愛的朋友。」佩兒女士主動伸手,徐夜柏與她交握,以Omega來說,她的握手堅定有力,充滿自信。

 

令人難忘的對話,危險又奇妙,彷彿將徐夜柏引入神祕刺激的濃霧邊緣。